農歷二月初二龍抬頭,又稱青龍節、春耕節,是民間的傳統節日。此時春回大地,雨水至,萬物生,標志著一年農事的開端。明朝盧浚《游石橋諸山記》:“石梁橋下有古龍湫,深衍蓊葧,臨之暢爽,曰響空,曰佇真,曰瞻風,曰方廣。”龍作為農耕社會最主要的圖騰,古人認為它掌管降雨,進而決定農耕收成,影響人們的生活水平。草木萌動,蒼龍醒來,昭示著風調雨順兆豐年,帶來吉祥和好運。
清雍正年間大旱。天臺縣令張若震建“求雨壇”,親自在雨壇上齋宿。民國《天臺風俗志》:“吾鄉祈雨之風已久,以龍可致雨多向龍潭而乞雨。”各處祈雨活動形式略有不同,如桐柏山上的祈雨儀式為三步一拜大呼龍王降雨,“雖屬迷信,亦略有可取。”
《天臺縣志》載:舊時每逢久旱,輒舉行求雨儀式。各村千百人舉旗鳴鼓,由開山旗、水旗、鑼鼓隊、打木牌、扛小旗、大旗,龍轎、精壯衛隊、香亭和打著旗鑼傘扇的殿神等一眾人組成聲勢浩大的隊伍。整個過程分取水、接水和送水三個步驟進行。首先是取水(又稱請水),由當地為首主其事,請出本地所崇奉的殿神,稱“老爺離位”。再將吉日吉時寫于帖上分送至各村,商議取水事項。取水分成兩隊完成:先由一隊行至深山龍潭取水,將象征著“龍”的活水請到后,隨即在吹吹打打的鼓樂聲中返程。另一隊則在家等候。第二步是接水(又稱迎水),凡取水隊伍所經過的村莊都在村口擺上香案以迎龍王。留村等候的一隊人打著彩旗出村迎接,把裝置著象征龍水的瓶子接到神殿,高懸于殿前,并將水旗插入殿神前面預置的水缸中。完成之后人們便開始天天祈禱跪拜,直到下雨。待雨下足,就算取水成功了。最后一步是送水儀式迎會(也稱送水),是整個取水儀式中最為隆重的一個步驟。這天受到雨水恩澤的村莊都可以派人參加,還會按照抓閹定出順序,擇日送回“龍王”。送水隊伍以開路神開道,接著是響叉、開山旗、三十六行、龍轎、鄉主神,然后是牌、鑼、大旗竹、小旗、蓮子行、抬閣等民間游藝隊伍。因隊伍聲勢浩大,沿途鑼鼓喧天,參與人數極多,故又稱迎會。看熱鬧的稱為“看迎會”、“看人會”。取水成功后,將事情經過詳細記錄并豎碑紀念,勒石以志。
明萬歷年間,天臺建有喜雨亭一座,為知縣胡來聘所立。喜雨亭的由來就和當時的一場祈雨儀式有關。楊守勤在《喜雨亭記》中這樣寫道:“萬歷重光,大淵獻之歲月當龍見。農乃舉趾播種而耰,匪雨弗溉。胡天不吊,屯膏歷旬,自浙以東,多患苦之。而臺邑負山迤邐,田多磽確,積日不雨,則水泉枯槁,農夫輟其耰鋤,徒仰面視,故望澤尤亟。維時名山昵云,靈潭失職。瀑布斷流,明巖絕索。馬湖告竭,響溪不鳴。百姓嗷嗷無所請命。”時任知縣胡來聘察實旱情,建壇設醮求雨。官府百姓同心,以沐浴齋戒等方式表達著虔誠的儀式感:“業與民約,謹薰沐茹蔬,糲弛刑禁,緩征輸徹,蓋躧步望郊而拜。雩壇所在,日必三叩,叩必如期。蓋天性至孝,事母極謹。晨未省視,不敢出堂。黃昏必候寢,至是未明而趨后,眾乃退。饑忘食,勞忘息,心單力?,無稍倦意。”祈雨成功,不僅大大緩解了當時焦灼的旱情,更使百姓感受到父母官愛民恤民、澤被蒼生的善行。楊守勤在祈雨成功后欣喜萬分,“祈禳之喜,故樂聞而記之”。他將人們得償所愿后的歡欣情景一一描摹記錄:“天人兮鼓桴,精靈格兮速甘澍。驅蹇陽兮罷舞雩,稼穡穰穰兮百室腴。報君長生兮競歡呼。瞻桐柏兮華頂,澤不磨兮與俱”。這篇碑文記錄了當時人們在開展農耕生活、建設美好家園的奮斗中開展的精神活動、進行的思維方式和創造的文化成果,表達了樂觀向善的精神追求,使之成為生生不息、發展壯大的重要滋養,體現了“天旱求諸仁,仁洽而時豐;國旱求諸德,德潤而澤流;人旱求諸政,政清而俗阜”的主旨,順應天人合一的和合觀、人與自然和諧統一的價值觀。
“敬龍祈雨”這一古老的習俗隨著時代變遷,在水利條件業已完備的當代早已絕跡。而蓮子行、抬閣、大旗竹等游藝形式至今仍活躍在各種民事活動中,它們如同一個個鮮活的充滿鄉土味的民俗符號,成為非遺文化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。
天臺縣委黨史研究室(地方志編纂室)